佛教慈濟基金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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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灑監獄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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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825-ushq-01西普潔特海灣上的麥克尼爾島(McNeil Island) 坐落在波光粼粼的浪花之上,比鄰而居的是漫遊的野鴨、盤旋的海鷗,來來往往的船隻幾度鳴笛出發,而島嶼上的三百多人卻無緣登上甲板,只能透過海風傳送出一聲又一聲的嘆息。

儘管島嶼風景如畫,山明水秀有如人間仙境,然而,囚禁在此的居民無心欣賞,他們只盼望回到滾滾紅塵,平靜的海灣看似無波,其實凶險,阻斷了他們的歸路,可望而不可及的車水馬龍就在對岸,卻是他們永遠無法泅泳上岸的人間。

美國聯邦政府於1870年購買麥克尼爾島興建監獄,1875啟用,1875-1981年期間將麥克尼爾島作為監獄島,之後才轉交華盛頓州府,改名為麥克尼爾島特殊教化所 (Special Commitment Center,簡稱SCC)。

由於監獄島的管理經費及交通運輸成本偏高,終於在2010年關閉,當時有五百名危險性較低的囚犯被轉移他處,2011年改為監禁暴力性犯罪者的拘留中心,專門囚禁具有高度危害社會人群的罪犯。

⊙緣起

慈濟與麥克尼爾島的因緣始於2015年的「美國西北區獄政人員研討會」,參加會議的一位女律師杜瑪琪 (Tomackie Kim) 聽說慈濟幫助更生人重返社會,特別在會後邀請另一位社工人員瑪麗莎 (Melissa Morrison) 登門拜訪慈濟西雅圖支會,20170825-ushq-02尋求合作的可能性。

原來,女律師的委託人蘿菈是監獄島上唯一的女囚犯,已被關禁二十多年,非常需要關懷陪伴。經過西雅圖志工評估並取得共識,決定投注大量心力服務一人,雖然開車、坐船來回三小時,互動時間只有一小時,但是慈悲的志工仍滿心歡喜地揚帆而去。

2015年10月,志工團隊首度登陸監獄島。雖然探訪的對象只有一個人,但是志工團隊仍慎重準備茶道、花道、手工藝教學,以及設定主題的《靜思語》分享,蘿菈非常喜歡這群總是帶著微笑的藍天使,當第一天的探訪落幕,她喜極而泣:「這是我二十二年來,感覺自己最被重視的一天。」

第三次愛灑監獄島之後,獄方看到慈濟人的愛心與用心,建議志工趁登島之便,同時關懷島上的男囚犯,指導他們甩手功及分享《靜思語》,男學員大多是僧伽(Sangha)成員,那是他們在島內組織的一個學佛團體,當時研讀的是《心經》,藍天使的出現讓他們喜出望外,也開始共修《證嚴法師的愛與關懷》。

⊙我不是囚犯,我是居民

當志工詢問監獄島上囚禁了多少犯人(inmate)?學員正色回答:「我們不是犯人(inmate),我們是居民(resident)。」原來,囚禁在監獄島的人大多已服刑期滿,只因為某種因素而無法被釋放(可能是心理素質尚未得到控制,一旦獲釋可能危害社會女性吧!),處境堪憐的「居民」唯有依賴信仰的慰藉度過餘生。

2016年5月,獄方邀請慈濟人參加7月舉行的一年一度佛教年會(Buddha Day),志工團隊在島上看到一座蓋好的涼亭,亭外是一片沒有花草樹木的荒地,監獄島牧師克勞德(Edward Cloud)向志工透露僧伽成員多年的心願,島上居民出錢出力,歷經數年時間才在島上興建起一座「寶塔」(即眼前的涼亭),提供島上居民一片禱告膜拜的淨土,因募款不易而遲遲沒有美化園景,於是大家又一起發願,祈禱亭外的天地能在2017年開出美麗的花朵。

20170825-ushq-03志工當時向牧師請問經費何處來,得知他們曾向一些慈善宗教團體募款,但至今尚沒有下落。志工把他們的願望默默放在心裡,2017年初再度向牧師詢問僧伽 團體開闢花園的經費細目,並收到一份好長好詳細的項目經費表。當春天來臨時,每月準時上島服務的志工再度登上監獄島,克勞德牧師前來歡迎慈濟團隊,給牧師奉上一張支票,當時正在講話中的牧師突然靜默了,慈濟人的愛讓他流淚了......牧師哽咽地說:「你們每次來,都是帶最好的東西來到這裏,永遠都是如此用心,沒有人願意來這裏看這些人,但你們來了,並且帶著最好的東西來......」

從「寶塔朝山」的募款行動中,慈濟人聽到求法若渴的心聲,主動向獄方爭取到每月第二個星期三赴麥克尼爾監獄島做例行探訪。

⊙有朋自遠方來

華盛頓州府於2017年8月23、24兩日在西雅圖舉辦第十屆「美國西北區獄政人員研討會」,西雅圖志工邀請南加州的陳坤元、賴娜音,及拉斯維加斯的鄭茹菁前去參加會議及分享經驗。西雅圖團隊特別安排25日赴監獄島探訪取經,當地志工彭淑珠、蘇秉鏗、李香蜂、陳瓊瑤、錢影霞及陳美香陪同前往。

七位男性學員走入開放式的交誼廳,在圍成圈圈的椅子入座,由陳坤元帶「靜坐」,大家閉上雙目,挺身只坐椅子的三分之一,放鬆肢體及心情開始數息,從一到十,一旦分心就得重頭再數,專注在放空自己,透過靜坐可以擺脫人世間的紛紛擾擾,讓自己遠離麻煩。

僧伽成員的佛學會長凱文練習靜坐多年,他自己每日靜坐兩次,帶領僧伽成員每周靜坐一次,累積了許多心得,他向陳坤元提出許多看法,雙方交流各自的方法。傑姆士靦腆承認自己無法專心,每每數到三就走神了,他很煩惱的求教於陳坤元:「我該怎麼辦?」陳坤元說:「唯有不斷練習,才能學會放空與專注!」

⊙寶塔朝山

僧伽成員的寶塔大致落成,克雷斯捐出自己的退伍軍人退休金五千元,可說是最大功臣,但他不願居功,反而一一細數島上居民的貢獻,凱文透過自己的人脈,對內募款,向外募來佛座及守塔的藍獅子,島上居民無論宗教或種族背景,大家都捲起袖子來挖地、油漆,從頭到尾親力親為,有人貢獻建築專業知識,有人提供美術設計,也有人拿起湯匙和著汗水,一瓢又一瓢挖泥土打地基,當克雷斯輕輕搖動塔上的小風鈴,在清脆的響音中合十入座,臉上洋溢的是滿滿的幸福。

甫於六月上任的監獄島牧師葛克(Van Natta Kirk)牽他們的手走過築塔的艱辛,當凱文向獄方表明意願,葛克牧師要他們自己規劃寫報告,然後獄方再想辦法協助。他說:「我要他們投注心力,透過這件事自我成就。」為了興建寶塔,葛克牧師必須修改章程,允許島內居民充當不支薪的義工,他承擔了可能發生問題的風險,但是他說:「我對他們有信心,經過多年心理輔導,他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要做什麼。」

⊙三好茶與靜思語

朝山歸來,志工已泡好熱茶,茶點擺設在楓葉舖盤的白色小瓷盤,美美地呈現在桌面上。西雅圖的慈善幹事彭淑珠問男性學員:「什麼是三好茶?」,傑姆士說:「心發好願」,密契爾回答:「口說好話」,查理斯接著說:「身行好事」,看得出他們緊緊記住慈濟人分享的每一句話。除了品茗之外,志工也涵蓋人文禮儀的學習,甚至還請出《靜思語》為茶汁添上人文香。

志工發給每人一句《靜思語》,戴爾抽到的是:「心境常處寧靜中,對萬物無一不美。」走入慈濟世界之後,他感覺自己不再被排除在「美」之外了。20170825-ushq-04

米契爾抽到的《靜思語》是:「人生若精神文化充足富有,縱使物質生活平淡,也會感到樂在其中。」他說,生命就是愛及人與人之間,生命的意義與我們所擁有的物質毫不相干。米契爾即將在十天後出獄,選擇定居在塔科瑪(Tacoma),學佛多年的他將跟隨臨濟宗師父繼續修行,也會在朋友的公司上班工作,他已做好回歸人群的準備。

保羅的《靜思語》是:「看淡自己是般若,看重自己是執著。」他雖然認識慈濟不久,但是經由薰陶,有幸能轉變成比過去更好的自己,他學會愛自己,超越自己,期待自己能擁有更好的人生。

「有形的物質給別人,無形的福氣給自己。」這句《靜思語》帶給查理斯的感觸特別深,舉寶塔監獄島花園為例,他們種植花朵讓人欣賞,他在工作的過程中是「付出」,但是當他站在那裡,置身於花團錦簇之間,享受賞心悅目的花朵,真是一種無形的福氣啊!

傑姆士分享《靜思語》:「知足,生活才會富樂安穩。」陳坤元教的靜坐給他很大的啟示,「原來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人!我赫然發現,在呼與吸之間,不但只是活著,也可以快樂著。」

克雷斯拿到的《靜思語》是:「在最需要的時刻,貼切的一份愛,就有很大的安撫力量。」他舉寶塔為例,千辛萬苦只是為了告訴監獄島上的三百多人:「我們關心你!」他樂捐五千元只為大家開闢一片監獄島上的淨土,讓大家在此沉澱心情、享受平和。

凱文的《靜思語》是:「難行能行,難捨能捨,難為能為,才能昇華自己的人格。」他開玩笑地問志工:「我感覺您是故意讓我抽到這句的,對嗎?」凱文說,每當自己遇到境界,他可以選擇痛苦其中,也可以選擇放下向前行,監獄島這個大環境的選項不多,但仍然可以選擇讓自己的人格昇華。

20170825-ushq-05⊙愛,一直都在

現任的監獄島葛克牧師表示,這是他第一次在監獄擔任牧師,學習新工作是他目前最大的挑戰,他的服務對象從「一般人」,變成「不一般的人」,但他仍以平常心對待,沒有給監獄島上的人任何優待。

舉寶塔為例,葛克牧師要居民自行規劃、自負責任,等到事情有了眉目,計畫有了輪廓,他再出手幫忙。他說:「我不會做他們的事,但我會幫忙他們把事情做成,雖然條件有限,但他們必須學會花力氣做自己想做的事!逃不出監獄島的他們仍然要學習成長。」

葛克牧師透露,過去一百年曾有七人企圖逃獄,但是跳入大海後全數人間蒸發,再也沒有人聽見過他們的消息,還有一位逃獄者好不容易游上岸,卻發現獄警早就守在那邊等候他,白「游」一場的笑話傳遍監獄島。

因為愛,獄方體諒「居民」的心理狀況,聘請心理醫師輪流駐島輔導,希望有一天他們能夠恢復正常;因為愛,葛克牧師相信他們,放手讓他們做對的事;又因為愛,監獄島邀請藍天使登島助一臂之力,幫助他們修行,進一步擁有快樂的人生!查理斯說:「我好像忘記微笑的模樣很久了,藍天使登島之後,每一位師兄師姊都是笑容滿面,我曾經感到好奇,他們是怎麼做到的?但是有一天,我突然發現自己又會笑了,而且是發自真心的,慈濟大愛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議啊!」

當志工收拾道具教材準備離島,學員抱著書、帶著笑,揮手說:「再見」,因為他們的犯罪背景,不允許他們和志工有身體接觸,雖然彼此小心翼翼地保持距離,但是彼此的心卻是貼近的,因為愛,慈濟人一直都會在,會陪伴他們走過被隔絕卻不孤單的監獄島人生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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